明清之时的皇宫苑囿中有诸多与“马”相关的建筑

2026/02/05

　　2026年是农历丙午年，俗称“马年”。在中国传统文化中，马象征着忠诚、勇敢和高贵，由此与皇家有着深厚的渊源，且在皇宫苑囿建筑中多有体现。如故宫太和殿天马、海马，圆明园海晏堂马首铜像，颐和园文昌阁骏马，地坛神马殿等。溯其渊源，历史悠久，多有掌故和趣闻。

　　故宫三大殿之一的太和殿，是最高等级的重檐庑殿顶宫殿。殿顶正脊两端的大吻，各由13块琉璃构件组成。每条檐角上都列队站着琉璃仙人和神兽，分别是龙、凤、狮子、天马、海马、狻猊、押鱼、獬豸、斗牛、行什，其设置颇有讲究。

　　海马位列第四，造型为马身鱼尾。《山海经海外北经》云：“北海内有兽，其状如马，名曰騊駼（to t）。”“騊駼”是传说中善走的神马，因产于“北海”，故称之为“海马”，象征忠勇吉祥，智慧与威德通天入海，畅达四方，驱除海中邪恶，护卫主人平安。明清时期将其列为九品武官服饰上的补子图案，寓意主人在水中或困境中可逢凶化吉。

　　天马位列第五，造型为马身加双翼。《山海经北山经》记载：“又东北二百里，曰马成之山，其上多文石，其阴多金玉，有兽焉，其状如白犬而黑头，见人则飞，其名曰天马。”与海马不同，天马象征空中驰骋的自由与尊贵，常被视为开拓疆土的象征。设置于此代表皇权威严可通达天地，同时寓意“日行千里，追风逐日”。

　　太和殿脊兽序列中天马与海马并置，既体现对仗平衡，又通过“天马行空、海马入渊”的组合，隐喻帝王统治涵盖天地四极，彰显君权神授的神圣性。

　　故宫旧称紫禁城，是明清两代皇宫，为宫禁之地，非皇帝下诏或者授意，无论是谁进宫，骑马至宫门外必须下马，步行入宫。自明代开始已在紫禁城门外设有下马碑，《大明会典》便有“景泰三年（1452年）令，官员人等至皇城四门下马碑边横过，俱下马，其顺行”的记载。

　　清袭明制，在神武门（北门）、东华门、西华门、午门（南门）外均设有下马碑。乾隆年间《钦定日下旧闻考》载有“神武门门外有下马牌石”。嘉庆年《钦定大清会典二》载有阙左门、阙右门门外“下马牌各一”，阙左门、阙右门分别在午门外的东西两侧。光绪年《钦定大清会典事例三》载有“东华门门外有下马牌石，紫禁城之东门也”。

　　如今，故宫东华门、西华门外各存两座下马碑，阙左门、阙右门外各现存一座下马碑，合计六座。其尺寸大致相同：高约3.5米，宽约0.95米，厚约0.25米，且下部均有壶瓶牙子和滚墩石进行固定，碑的正背面以满、汉、蒙、回、藏五种文字镌刻。其中东、西华门处下马碑身刻有“在此下马”，午门外两座下马碑身刻有“官员人等至此下马”，成为故宫博物院外独特的景观。

　　十二生肖兽首铜像为圆明园海晏堂外喷泉的一部分，设置于清乾隆二十四年（1759年），由天主教耶稣会修士、画家，意大利人郎世宁设计。铜像身躯为石雕穿着袍服造型，头部为写实风格造型。呈八字形排列在扇形水池喷水台两岸，南岸为子鼠、寅虎、辰龙、午马、申猴、戌狗；北岸为丑牛、卯兔、巳蛇、未羊、酉鸡、亥猪。每到一个时辰，属于该时辰的生肖钟就会自动喷水。正午十二点时，十二生肖则同时喷水，时人称为“水力钟”。

　　在十二时辰之中，马所对应的时辰为午时，所以马首铜像位于喷泉左方，排列第三。以分铸法、失蜡法和铆接工艺等多种技法制作而成，神态栩栩如生，无论眼神、张口还是微伏耳形等姿态，均自然逼真。而鬃毛的自然铺叠和流利的条理更是一绝，这在其他兽首上是很难见到的。

　　咸丰十年（1860年）英法联军焚毁圆明园时，十二生肖兽首铜像流散海外。直到2020年12月1日，马首铜像才回归圆明园，也是第一件回归原属地的兽首铜像，现存放于圆明园博物馆。

　　文昌阁位于颐和园昆明湖东堤北端，始建于清乾隆十五年（1750年），咸丰十年遭英法联军焚毁，光绪年间重建。城头四隅角廊平呈“人”字形，中间为三层楼阁。阁中供奉文昌帝君铜像，两小侍童伴其左右，旁边一匹酷似骏马的铜兽，其正名称“特”。据传为神兽，是文昌帝君的坐骑。《周礼夏官》曰：“凡马，特居四之一”。特，形声，从牛，寺声；本义：雄性的牛马，亦用以借指公马和雄性的牲畜。这尊兽像因其形为马头、骡身、驴尾、牛蹄，俗称“四不像”。

　　据《颐和园掌故》载：乾隆皇帝有一匹御马，由蒙古喀尔喀亲王进奉，身高四尺，毛色青白，身形矫健，气质威悍，曾跟随乾隆走南闯北，深得宠爱。一次到木兰围场狩猎时，有猎豹扑向乾隆，幸被这匹御马救驾，未伤龙体。但御马因伤势过重而死。乾隆帝甚是伤悲，遂令工匠铸造御马铸像，以示纪念。因形象奇特，且古代有“千里马万里特”之说，故赐名“特”，也称“骏马”“神骡”，并供奉在清漪园（今颐和园）文昌阁内，视为文昌帝君之坐骑。

　　神马殿位于地坛斋宫以北，始建于明嘉靖九年（1530年）。主体建筑采用五开间悬山式屋顶，覆盖绿琉璃瓦，面阔19.55米，进深7.5米。外设三启门壝墙围合独立院落，檐下施单翘单昂五踩斗拱，门窗均为直棂样式。减柱构造使室内空间开阔，现存柱础为青石雕刻的覆莲式样。

　　《地坛史略》称：“神马殿是祭祀时喂养御马的场所，故亦称神马圈。”依此之说，同样作为皇帝祭祀之所的天坛、日坛、月坛也应设有御马殿，于祭祀时喂养御马，但这些坛庙均未设神马殿。其实，地坛设置神马殿另有说法。

　　《北京古代建筑史话》载：《周易》八卦中，坤卦为第二卦，阴性，象征地，有顺从天，承载万物之意。卦辞云：“元亨，利牝马之贞”。其中“牝马”指雌性马匹，坤卦以雌马为象征，寓意母性的滋养、保护、平实、稳重和包容。卦象被描述为地，代表了大地的属性，象征着稳定、收纳、包容和静止。

　　神马殿作为地坛内一处独特的建筑，其存在与坤卦中的“牝马之贞”相关。该殿位于地坛的西北方位，在风水学上被视为阴位，恰与坤卦的阴性特质相呼应，象征大地。该殿不仅体现了对马这一重要动物的敬仰，更是对坤卦阴性特质的诠释。

　　神马殿多年以来一直未对外开放，经修葺改造，于2025年6月开始向公众开放。